中国人讲情,西方人讲利?(一)
曾经我也这么自作多情过,直到定居悉尼,亲身体会到的许多,让我为以前的自以为是脸红。
悉尼的大小马路,都有斜坡上下,这是为轮椅人士而设置的。
在悉尼的所有火车站,都有一个木箱子挂在墙上,里面是一条轮椅跳板,转为轮椅人士上下火车而设的。每当有轮椅人士进入火车站,站台的工作人员就会把这条跳板拿出来,火车一靠站,工作人员就在一个车厢门口架上这条跳板,等轮椅进了火车后再把跳板收走。然后电话通知轮椅人士要到达的目的站。那个目的站的工作人员就会在火车靠站前准备好跳板,等在轮椅人士所乘的车厢前。待火车一到达,马上架上跳板供轮椅下车。既不影响火车的停靠时间和其他乘客的上下火车,也不耽误轮椅人士。巴士也是如此。在澳洲,乘坐轮椅的不仅是残疾人,更多的是老人。那些八、九十岁还到处跑的老人比比皆是。他们一般都带着轮椅,一种类似于中国的电动三轮车的工具,以此轮椅替步让老人们可以到处自由活动。
汽车是火车之外的主要替步工具。 在绝大多数的停车场,都有几个最容易停泊的位置是留给轮椅人士用的。即使停车场车满为患没有位置了,那几个轮椅人士专用的停车位,一般也没有人会去占用。有一次我开车上课,因为时间紧,在离教室比较近的停车场找不到位子泊车,于是心存骁幸把车子停到轮椅人士专用位子,因为学校停车场的轮椅人士专用停车位经常空着的。结果下了课回去取车,车前雨刮器下夹了一张罚单,罪名是违规停车。为了这次泊车付出了70大元的罚款,还幸亏乱停车是不用扣分的,只让我为自己的修养脸红。
在马路上常看到有一种的士的车顶很高,开始以为是车型不同,直到有一次看到一位驾着轮椅的乘客要上车,才明白原来那种有高高的车顶的的士是专门改造的,目的是坐着轮椅的人也可以上的士并且舒服的乘坐。
这种种照顾弱小的社会人情,于具体的个体并没有获利,但是所有人都这样遵守着。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自己也有老弱的一天,现在维护社会的这个人情,就是未来社会回馈给自己的人情。 这种道理,我相信很多中国人明白。可是,为什么每个人都只看见自己眼前的利益? 谁更讲情?谁更讲利?
在悉尼,排队是经常的事。车站、银行、公共服务地方…… 只要有两三人以上就得排队。 排队都是自动自觉的,但是不管多拥挤的地方,多长的人龙,人和人之间一定保持一个距离,绝对不会出现身体接触这么不文明的现象。特别在自动取款机前,后面的人一定和前面取款的人保持至少两三米的距离,以让前面的人感觉到安全。同样道理,因为自己也会有排到前面需要安全保护自己的银行信息的时候。给陌生人人情,就是给自己的人情。这样的大人情,中国人不懂吗?
排队最拥挤的,当数每年新年除夕的烟花晚会。从2000年奥运会开始,悉尼新年夜的烟花晚会举世闻名。四个小时的烟花,在悉尼港海中央的两三个地点同时燃放,最后在悉尼大桥上燃起高潮。每年,至少有五六十万人现场观看,最多的时候,像2007年,超过一百万人。为了交通舒畅,晚会的时候总是关闭私人交通,只有公共交通——火车和巴士能够进入通向港口海边的所有地方。于是,在各火车站排队买票的人龙就很长很长了。在这种时候,很多有设置检票口的火车站(悉尼有很多火车站是没有检票口的开放式的车站)都开放了,也就是说,你可以选择排队买票,也可以不买票不排队自由进出火车站乘火车。因为排长队已经给人造成很大的不便,铁路公司不能再制造人为障碍,所以,他们开放火车让人可以方便进入。不是政府的政令,而是各车站自己的权责选择。这时候,他们考虑的,不是利益的问题,而是方便乘客的问题。因为火车无法正常提供服务,使城铁公司欠了乘客人情,他们觉得必须补偿。 这样的场景,在我所在的这个北部交通枢纽站,经常可以看到。只要是因为城铁公司的原因而造成旅客不能正常乘车的,比如铁路在检修而使火车停驶等(这时候城铁公司会安排免费巴士代替火车)等原因,车站都会开放让人自由进出。但其实,绝大多数的人仍然会自动买票,并不因为不用检票而逃票。
五六十万人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,而且是没有组织的,现场拥挤可想而知。但是,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发生过混乱。因为,所有人都知道,礼让别人是为了自己的安全,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惘顾别人的利益,必然带来的是所有人的利益包括自己的利益都受损。这样的公共人情,是一个文明社会应有的。是谁更讲情?是谁更讲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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