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庸》 一
子程子曰,「不偏之谓中;不易之谓庸。」中者,天下之正道。庸者,天下之定理 。此篇乃孔门传授心法,子思恐其久而差也,故笔之於书,以授孟子。其书始言一 理;中散为万事;末复合为一理。放之,则弥六合;卷之,则退藏於密。其味无穷 。皆实学也。善读者,玩索而有得焉,则终身用之,有不能尽者矣。
上面这段是《中庸》的引,翻译一下大致是——
子程(宋,程伊川)说:“不偏离客观事物的本质叫做中,始终坚守客观规律叫做庸。”中,是宇宙万物的客观规律和本来面目。庸,或者说遵循“中”(本来面目本来的规律),是宇宙万物的固有法则。中庸是孔子思想通过口传身教的要诀,子思怕传教的时间长了口传和记忆出现偏差,所以将它记录下来写成了书,用来传授给孟子。这书先从一个道理讲起,以此展开阐述世间万物,最后归纳起来还是一个道理。展开阐述,则包含了宇宙万物,归纳起来则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。其中的意味真是无穷无尽,值得琢磨。而且,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。会读书会学习的人,仔细琢磨思考玩味,能够领会其中的含义道理,一定可以终生受用而无穷无尽。
《中庸》在我看来,是儒学的总纲。因为,它谈的是天下之正道和天下之定理。天,就是宇宙,天下就是自然就是宇宙万物。如何了解天下正道(中),是世界观问题;如何顺应天下正道(庸),符合天下定理,是方法论问题。中庸传授的是一种唯物主义哲学,主张世界是物质的,物质决定意识。中庸提到的天命,其实就是客观存在,而道就是由存在决定的意识,或者说意识合乎存在就是道。它的观点是任何作用都是存在,都是天命,都是自然。所以,它认为这个世界是个必然的世界,主张人们只能遵循物质的本性,也就是存在。即所谓中庸。
我个人的理解,中庸实际上是从两个角度来阐述的。一个角度是自然,也就是宇宙本身。从这个角度看,客观存在(天命、性)就是中,客观规律(率性、道)就是庸。用现在的语言来说,这个角度讲的是物性,或者说物质的特性。从这个层面说,世界是物质的,是必然的,是不变的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另一个角度是我,或者说人的选择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了解客观存在就是中,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就是庸。用现在的哲学语言来说,这个角度说的是意识方面。从这个层面说,意识必须符合世界的必然性或者说物质性,意识改变不了事物的客观规律。人们只能通过掌握事物的客观必然性,来掌控事物的发展变化。也即是说,物质决定意识。
我读《中庸》,可以说每次读的感觉都有不同。见一些别人的理解,也是各有不同。因此想到把自己的一些理解记录下来,也算是为了“玩索”吧。
第一章
『1』天命之谓性;率性之谓道;修道之谓教。
客观规律,或者说自然本身所固有的规律,叫做性;遵循这种固有规律,叫做道;努力让人懂得并掌握如何遵循自然规律,叫做教。也就是说自然就是性,顺其自然是道,学会顺其自然就是教。
天命之谓性,最常见的解法是“上天所赋予人的本质特性叫做本性(天性)”。个人看法,这样的说法也对也不对。我以为,天指的是宇宙。天命,说宇宙本来的规律,也就是自然。宇宙万物都有本来的规律,都有本性。缩小到人来说,“上天所赋予人的本质特性叫做本性”这种说法才是正确的。或者说,人的“性”,就是人的天命,就是人的自然。
顺其自然,多数人容易理解成一种很被动的东西。因为,多数人看不见自然。自然,也就是天命,或者说性,是有很多面的。人在研究自然天命的时候,若只看见一面,那不是见性,不是真正的了解自然。对自然规律不了解,当然不可能遵循,不可能“顺”。不可能做到顺其自然,也就不可能合乎道。
水往低处流,这是自然的一面。但是,若只看见这一面,只能随波逐流。若知道了水能通过引,而改变方向,能通过堵而截流,这就是知道了自然的另一些面。顺其自然,说的就是根据你要达到的目标、效果,采用合乎规律的方法。要水改道,就不能听任它自流,而要引,引导到你要的方向,这才是顺其自然。
再举个通俗的例子。比如,一个人喜欢上了一个人,对方不知道。什么叫率性或者说顺其自然呢?首先,要见性,要了解自然。自然就是,如果你不说,对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,如果你要的不是偷偷地单恋,你不表明就不可能得到你要的结果。另一方面,如果你说了,可能有两种结果,一是对方接受,你得到了你要的东西;再是对方拒绝,你明白了你的喜欢只能停留在你自己喜欢上面。这就是先了解了自然的多方面,然后顺着不同的方向得到不同结果。最终拟就明白了全部。换句话说,见性就是你能洞察事物发展的起点和终点,了解事物发展的必然性。然后,根据自己的需要去向那个你要的终点努力。顺其自然,就是你知道终点以后,选择走那条通往你的目标的路,而不是其它的路。
如果,你看不见终点,不能明白自然,只是走到哪算哪,就会走到你不想到的地方。就象你不说出来,别人就可能永远不知道你的心思,你也就永远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。因为,有天命(自然规律),有性,如果你不懂得率性,不懂得顺其自然,自然依然还是自然,它依然会按照自己的规律前进,而你就达不到你的目标。所以,我们要教,要修道,要学会见性,学会率性。